奥城夜话2021-06-28 11:03:29

到了大圆寺,大家惊异建筑之宏伟,香火之旺盛,善男信女之众多和虔诚。寺前广场,已成一个热闹市场,吃食、百货、杂耍,应有尽有。进山门后,他们随着知客僧一殿殿瞻仰拜佛,一殿殿布施,献容和羊琮虔诚地为爷爷和母亲祝福。

一会功夫,不见了张茂、银梭。王篪正要寻找,单蠡说不妨事,他已派‘霹雳’雷鸣远远跟着。再一会,又不见了贾豹和玉梭。‘火眼’官方前来报告,两人在后园打了一架,现已和好,一同到庙前逛市场去了,说罢又跟了上去。王篪感到单蠡心细,调度人员有方。

张茂和银梭,手拉着手,离开众人,各殿乱走,喁喁私语,情投意合。银梭在三个姑娘中,最为温柔,她武功不弱于张茂,让他擒过马去,张茂得意了几十年,他们也幸福了几十年。贾豹想同玉梭说话,玉梭不理他,贾豹就激她:敢不敢到后园比武。玉梭忍耐不住,同到后园。

单蠡让官方跟去,怕出事情。两人讲好,比拳脚,比暗器。如果玉梭赢了,贾豹必须当众叫她三声姐姐,并把短剑干将、莫邪输给她;如果贾豹赢了,玉梭要当众叫他三声哥,并输给他三支玉梭。打了一阵,也不知胜负如何,只是短剑已插在玉梭腰间,贾豹腰上,也得意洋洋地插着三支玉梭。在众人面前,贾豹大叫玉梭:妹妹;玉梭大叫贾豹:豹小子。

两人不耐烦看菩萨,手拉手到庙前逛市场,看杂耍,吃零食。官方一直远远跟着。金梭一手拉着献容,一手拉着羊琮,亲亲热热地说话,后面紧跟着王篪和刘曜。羊琮从未被一个姑娘这样亲热地拉过,欢喜得紧,不断用爱慕的眼睛,注视这个比他大两岁的美丽匈奴姑娘。刘聪不知那里去了。王篪等施舍很多,知客僧把他们延至一间精室待茶。刘曜提出,听说方丈佛圆澄德行高深,佛法无边,可否拜见一谈请教?知客僧说去问问,半响回来说,方丈正忙,一盏茶后,可以分批接见。

方丈指定,第一批是王篪和献容,第二批是刘曜、金梭,余人第三批。王篪和献容在方丈室同佛圆澄谈了半个时辰,收益颇大,小沙弥献上两盏极香的茶,王篪饮了一杯,献容尝了一口,然后辞出。圆澄在接见刘曜时,见他禀赋甚好,就略略显示自己的武功,刘曜震摄,愿拜在门下,做个俗家弟子。圆澄给他一瓶药酒,说有强身健体之效,并传他‘金钟罩’,说练好了刀枪不入,又传他‘劈甲手’,说可开碑裂石。

以后每月刘曜来寺两次,取药酒和练功,半年后初步有成。金梭深感失落,遍寻王篪不见。幸亏羊琮陪着,叨叨不休。羊琮比金梭小两岁,长得极为俊秀风流,却无王篪的英气,但读书很多,有乃祖之风。金梭喜爱汉学,听羊琮谈论,也觉津津有味,但仍想同王篪一起。王篪和献容从方丈出来,直接到后花园玩耍。后园极大,树木花草繁盛,也有池塘、亭阁等建筑。游人却很少,信士多是来磕头烧香的,不敢分心逛景,怕菩萨怪罪。两人携手漫游,谈得投机。

一位荆钗布裙的年青丽人,披花拂柳而来,走到献容面前,说:“好一个美丽的小姑娘,你是来拈香的吗?”献容见她,不但容颜美丽,而且极为温和亲切,神态有点像她妈妈,心中产生一种依恋之情,说:“姑姑,我是来给我爷爷和妈妈祈冥福的。”说罢惨然。丽人上来拉着她手说:“你妈妈去世了?小小年纪真是可怜。”

献容依着她仰头说:“姑姑,我好欢喜你,你做我的妈妈吧。”丽人温和地笑着:“我哪有那样的好福气。来,我们到亭子里坐坐。”一边走一边问他们的姓名、家庭,两人如实告诉。丽人也注意地看了看王篪。她说:“我叫范春娘,是个女道士,因为来逛和尚庙,故没穿道装。”献容天真地说:“我妈妈都没有了,我也跟你去修道吧,你就是我师父了。”春娘笑了:“我们都是女人,干吗‘师父’,应该是师娘。”献容搂着春娘的腰,高兴地叫:“师娘,师娘,你答应我了。”

春娘说:“你哪能出家修道,长大还得嫁人呢。”笑着看了王篪一眼。献容忙说:“不要紧的,我出家篪哥自然也同我一起出家,一起修道。”春娘笑道:“人家愿意吗?他可是锦衣玉食,前程远大。”王篪忙说:“愿意,愿意,容妹到哪里,我就到哪里。”献容紧接:“他自然愿意,我是他媳妇儿,自然不能离开他。”献容渐渐懂事,这话已不说了,但对春娘,像对妈妈一样,甚麽都说。春娘不由笑起来:“你们当出家是‘过家家’呢。”献容对王篪:“你快叫师娘呀。”王篪恭恭敬敬地叫:“师娘。”春娘笑说:“小哥儿,我这儿收徒弟,没你甚麽事,别来检便宜。”

王篪红着脸说:“容妹和我是一体,她师娘自然是我的师娘。”春娘逗他:“没听说过,收徒弟还有搭配的。”三人来到小亭坐下,献容仍依着春娘。春娘拉拉献容的手,号号她的脉,又摸摸她的小脸,面有忧色,说:“小模样这样好,体质却弱。”又对王篪说:“我也号号你的脉。”号后摇头。

春娘对献容说:“你既然给我当徒儿,我来传你一种道家打坐和吐纳术,一会就能学会,于你有益。”又对王篪笑说:“搭配的小哥儿,你也试试。”两人一学即会,献容依偎着春娘练习,王篪学过太极内功,触类旁通,一下就会,也自己打坐。半响后两人睁眼,春娘问感觉如何?献容说很舒服,王篪说定不下心来,身上好像有许多蚂蚁在爬。

春娘忧色转重,说:“我带你们到一个地方去逛逛。”拉着献容的手,从后门出去,不远处竟有一座破旧的庙,上书:燃灯寺。只有一二年老香客,三四个小和尚念经,与大圆寺的热闹形成鲜明对比。春娘领他们进入大殿后的一个小室。室内上首,坐着一位身穿锦烂袈裟、高鼻深目、唇红齿白、二十岁左右的外国和尚;主位是一白眉下垂,僧衣破旧,八九十岁的老僧;下首是一位面貌清癯,黑发黑须,道骨仙风的中年道者。

春娘把两人领入,介绍说:“上面是天竺高僧鸠摩罗什大师,那是我师伯大癫上人,这是我父亲扶风真人。”两人福至心灵,并排跪下磕了九个头,献容虔诚地说:“求佛爷爷、道爷爷保佑。”磕罢起来,春娘让他们坐下。春娘朝上说:“大师、师伯、父亲,孩儿刚在大圆寺拜佛,后园中遇到这两个孩子,像是中毒模样,徒儿一查,似中了蛊毒,望三位大师垂怜救治。”三位大师不觉动容,王篪、献容更是吓一跳。大癫上人惊问:“对两个小孩子,有何仇恨,竟下此毒手?”

扶风真人问:“你两人叫什麽名字,到大圆寺何事,可曾见到主持圆澄?”两人一一说了。真人:“原来是王兄之子和羊太傅孙女。”对两位高僧说,“这孩子是我方外至交,龙骧将军王浚道号骑浪客的幼子。”又对鸠摩罗什大师说,“羊公是一位朝野敬仰的大儒,刚过世不久。”献容听人提起祖父就垂泪,但见真人如此尊敬,也甚宽慰。

王篪站起来说:“我父亲常向我提起真人师父大名,说要我拜师学剑。”王篪酷爱剑术,认为这不仅是一种武技,而且是中华博大精深的文化。扶风笑道:“当年我已对你父答应收你为记名弟子。其实,你已学家传‘蟠龙剑法’,又会羊公传下的‘清灵剑法’,均不下于我的扶风剑法。”春娘:“你老人家不能收他作弟子,他已是我徒儿了,不要错了辈份。”

扶风说:“你微末道行,也要收徒?”春娘娇声说:“偏要。你老人家已有了十几个徒弟,我也要收两个玩玩。”扶风说:“放肆。”春娘撒娇:“我不怕你老人家,辛姥姥不在这里,但师伯和鸠大师不会让你打我。”鸠摩罗什微笑,口宣佛号。大癫上人哈哈大笑:“父女两人争徒弟,旷古奇闻。圆澄下蛊,大约也是想控制他俩,要收为徒。”王篪说:“大师所见正是。圆澄大师要收我两人为徒,弟子心中不愿,推说回家商量。”鸠摩罗什说:“他就给你们喝了一种香茶?”王篪说:“是的。

走时圆澄大师说,以后若有灾难,尽管找他。”大癫上人说:“这就是了,你过来。”他用中指顶住王篪印堂穴,一会说,“请大师一诊。”鸠大师用左手摩了摩他太阳穴,摇了摇头。扶风真人也给他诊脉。鸠大师说:“若非亲见,难以想像圆澄的倒行逆施。这孩子不但受蛊毒,且有蛊王。”扶风真人说:“我曾予以重创,他籍崤山肉芝治好,不敢在外采花,但寺中更不像话,为害甚烈,也不好对付。不知大师可能出一臂之力,加以降伏?”鸠摩罗什合掌:“我师尊令我来中华三月,遍历古刹,明日就要回天竺。

降圆澄之事,只好一年后再来计议,定当少效薄棉。这孩子根骨奇佳,实为罕见,难怪圆澄动心。”大癫上人说:“此子骨格清奇,文武可望大成,不知他福缘如何,请大师指示。”鸠摩罗什说:“半在天命,半在自己。这孩子‘情’很重,情关难破,恐怕要终生苦难,若能经住熬出,也有善果。”说罢叹息。王篪知在说自己,英雄少年,并不放在心上。扶风真人说:“正好两位大师同在,尤其是鸠大师,来此三日,就被此子遇上,也是有缘,不如我们三人,合力为篪儿杀死蛊王,并助他打通任督二脉,运游大小周天。”

鸠摩罗什和大癫点头。扶风对春娘说:“你带小姑娘到内室,为她驱蛊,她中毒很浅。”春娘说:“不嘛,我要看你老人家和两位大师行功。”春娘自私奔李特,伤了父亲的心,总怕父亲不再喜欢她,千方百计讨他欢心,主要的一招就是撒娇。真人啼笑皆非,自己也勘不破‘情’关,拿她没有办法。大癫说:“那你抱着小姑娘,坐在一边。”大癫在地上放了四个蒲团,让王篪坐在中间,面前放了一个紫金钵盂。三位大师分坐三方,扶风真人让王篪伸出两掌,全身放松,缓缓运气。真人与大癫各出一手抵住他的手掌,鸠摩罗什左掌抵住他后心。三位大师缓缓发功,只见王篪脸色慢慢发红,头上蒸蒸冒出白气,面有痛苦之色。

片时后,王篪张口吐出一摊血水,落在紫金钵盂中,其中有一条很小的,像蚕一样的活物,被钵中祥光罩住,挣扎两下,不再动弹。王篪脸上潮红退去,但头上白气更盛,渐渐发起抖来,全身各骨节啪啪轻响,全身笼罩在白气中。三位大师,垂眉闭目,神态极为安祥。一个时辰后,白气散去,王篪面色红润,气息均匀。

鸠摩罗什说:好了。三人一齐收功,王篪感到通体舒泰。大癫说:“鸠大师的天竺般若密罗心法,真是高深莫测,功力惊人,小僧开眼了。”鸠摩罗什说:“中华佛法,虽来自天竺,但已自成一家,纯而又纯,令人赞叹。中华道家功力,玄而又玄,真是奥妙无穷。”原来,三位大师在给王篪行功时,也互相切搓,彼此有了更深了解。扶风真人对王篪说:“你逢旷世奇缘,得天竺佛力、中华佛力和我道家功力,为你打通任督二脉,运行大小周天,今后修为,前程不可限量。”王篪给三人一一叩首,并恳求收为弟子。大癫说:“你这人好无道理,圆澄想收你,你不愿,却来纠缠我穷和尚。”鸠摩罗什说:“我若能在中华收徒,倒是美事,只是你不能出家,我又不会武技,无可传授。

不如算作我的俗家记名弟子,也就有缘,我送你一件天竺至宝:般若刀,可以镇神避邪。”取出一个玉匣,中有一把带有两翅的飞刀。王篪磕头接了。大癫说:“这是将了我穷和尚一军。也罢,把我的念珠送你罢。你虽不出家,随时念念佛也是好的。”王篪磕头接过,挂在脖子上。扶风真人对王篪说:“你的缘份不浅,两样均是奇宝,妙用你慢慢会明白的。现在我还要与两位大师论法论道,就叫春娘到后园教你扶风剑法的基本九式吧。”春娘撅嘴:“我从师娘降为师姐,还要我去教人。”领着献容和王篪出来。正是:

大圆寺番僧暗算,小佛庙真人镇妖。俏师娘喜收弟子,灵和尚慨赠神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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