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煎面糊
小时候家里有个尖底的炒锅。煎面糊时,母亲用锅铲慢慢抹,抹得很平很薄。 煎得微黄,散落着绿葱花。吃起来又香又软。那时候家里连个平底的炒锅都没有,母亲竟然能把面糊抹那么平,那么薄。
2。茄子
母亲擅长红烧茄子。本以为她做的红烧茄子已经顶级了,高中毕业后到舅舅家做客,吃了舅舅做的红烧茄子,才知道母亲也只学了她家的家传菜的几分之一。红烧茄子做起来太复杂。不学也罢。
但母亲做的凉拌茄子也好。先把茄子蒸熟,放凉,然后用纱布把水分挤出来,只需要少许的盐,蒜泥,和麻油凉拌即可。
这个菜,大学二级暑假我亲手做了一次,是做给我同年的远房小堂兄吃。他那个暑假没有回昆明。中午我俩在家,关上厨房门自己在里面做饭,不许他看。那时候手无缚鸡之力,正在使出全身的力气试图挤出茄子里面的水分的时候,他猛地推门进来, 我很生气, 因为让他看到了我脸都变形了的窘迫样子。
他咧着大嘴无声地笑,把纱布包着的茄子接过来,说,没关系没关系让我来。他说很好吃。
现在没做过这道菜。一是没有捣蒜汁的蒜臼子,打碎的蒜茸没那味。 二是每次做点他没见过的东西,儿子总会用友邦惊诧的眼神说YUCKY,坚决不吃,让我很烦。
3。鸡肉丸子汤和凉面
舅舅在农村的小学里,教了一辈子的书。不知道书教得怎么样,但知道他精于厨艺。在他家里前后住过两个晚上,记忆都很深刻。
第一次在他家过的那个晚上,我还不到五岁。住在临时搭建的一个棚子里。那是因为姥爷的七个女儿全部到齐。姐姐妹妹和她们的孩子们都到了,舅舅把一口大锅支到院子里。我就记得他做的鸡肉丸子汤。那丸子, 粒如大珍珠, 纯白浑圆,味道鲜美, 汤微酸好象还有鸡蛋花。鲜美这个词,我实物联想的开端就是舅舅做的鸡肉丸子。
现在想想, 怎么那么白呢,大概是淀粉加的不少。
高中毕业后在舅舅家又住了一晚。第一天吃凉面,是用井里的凉水泡的。太好吃了。我吃了一碗后,还要。舅舅说,你妈说了,凉水弄的只能吃一碗。悻悻然作罢,母亲就是能把我凉面吃几碗都提前想到预防到。母亲在家都是用凉白开,特别不好吃。
我现在可以想用多少凉水就用多少凉水。但奇怪的是,自己也用凉白开,不好吃也这么做,这就是传统的力量。
第二天吃的就是舅舅做的红烧茄子。姥爷出身在世代的大地主家,吃东西很讲究,他说舅舅做的红烧茄子最好。姥爷他没牙,咀嚼的样子总让我暗暗发笑。姥爷退休后就回到农村和舅舅一起住,他住在后院,养了一大院子的花。 姥爷每年也到我们家住上一两天,喜欢和哥哥下几盘象棋。我上大学时候,九十多岁的姥爷去世前还问母亲,问我什么时候才能毕业工作领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