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从文与丁玲的恩怨
同时爱上瞿秋白的王剑虹与丁玲
上世纪二三十年代,沈从文与胡也频、丁玲夫妇是患难之交的挚友。胡也频和丁玲先后被捕后,沈从文都曾参与营救。几十年后,沈从文与丁玲之间却产生芥蒂,彼此不相往来。他们之间的恩恩怨怨究竟因何而起?
沈从文第一次到北京是在1923年冬天,他住在前门外杨梅竹斜街的一间陋室。此后几年中,他便成了崭露头角的青年作家了。
丁玲是1924年来到北京的,她希望投考大学,开始住在香山脚下,1925年3月,搬到西城辟才胡同的一间公寓里。在北京,她认识了也是流浪北京来的胡也频。他们同居了,住在西山碧云寺脚下的一个村子里,过着十分窘迫的生活。他们也曾住在沙滩附近的小公寓里,那里住着一些穷苦的大学生和流浪青年。他们就是在这个时候同沈从文相识的,由于他们都是衣食无着而又执著于文学事业的文学青年,大家患难与共,便很快成了挚友。
在北京的那几年,丁玲和胡也频的生活是十分贫困的,住在远郊区的山村里,没有棉衣穿。挨饿是经常的。一次,胡也频的一个老同学来看他,当时,他手头只剩下了一元钱,他便把这一元钱全部为朋友准备了一顿丰盛的晚餐。他们时常把好一点的衣物送进当铺换回几个钱。冬天很冷的时候,便整天在外边晒太阳,只到晚上才生一次火炉。天天吃菠菜面条。
沈从文的生活条件似乎比丁玲、胡也频他们略好一点,他的稿费收入多些,又是单身一人。他还由梁启超介绍,到熊希龄办的香山慈幼院图书馆工作,每月有微薄的收入。
丁玲
沈从文于1928年1月去了上海,春天,丁玲和胡也频也先后到了上海。在上海,他们之间的交往更多了,并且在一起办出版社,办刊物。
沈从文向《京报》投稿,胡也频是该报文艺编辑,当时丁玲与胡也频虽住在一起,但未同居,听说沈“长得好看”,又是老乡,就和胡去见他。沈对丁的第一印象是“圆脸长眉大眼睛的女孩子”,虽偏胖,却姓丁。
因房租便宜,三人均住在香山,丁玲与胡也频不善理财,生活靠丁母汇款接济,常为小事争吵,沈从文居间说和。为了谋生,丁玲曾给鲁迅写信求助,但她的字体极像沈从文,鲁迅误以为是沈从文冒充女性戏耍他,由此产生误会。
1926年,沈从文写了《呈小莎》一诗,称:“你是一切生命的源泉,/光明跟随在你身边:/男人在你跟前默默无言,/好像到上帝前虔诚一片——/在你后边举十字架的那个人,/默默看着十字架腐朽霉烂。”很多人认为“小莎”就是丁玲。
1928年,丁玲因《莎菲女士的日记》一炮而红,鉴于北京文坛日渐萧条,丁玲等也决定南下上海。但因丁玲爱上了冯雪峰,丁、胡此时爆发了感情危机。
丁玲曾想去日本留学,朋友推荐冯雪峰教她日语,冯雪峰“长得很丑”,而且穷,可两人一见钟情,惹得胡也频曾拳脚相向。但由于冯雪峰始终不向丁玲表白,再三犹豫后,丁玲还是选择了胡也频,两人从同住成为同居。
在上海,丁玲、胡也频和沈从文住在一个公寓,被小报炒作为“三角恋爱”,还说三人“大被同眠”。
丁玲在《关于左联的片断回忆》中写到了他们三个人在上海的一些共同活动:
1929年1月,胡也频父亲来上海,准备入股一家菜馆,但在胡也频劝说下,胡父改为支持儿子创业,投资1000元,月息3分。红黑出版社因而诞生。
丁、胡、沈三人期望建立自己的事业,但他们都没有经营能力,且摊子铺得太大,一上来要出《红黑》、《人生》月刊,还有7本书。合作中,分歧渐渐显露出来,丁玲曾说:“我是一个爱幻想的人,他(也频)是一个喜欢实际行动的人;不像沈从文是一个常处于动摇的人,既反对统治者,又希望自己也能在上流社会有些地位。”
《红黑》第8期组稿时,三人发生了冲突,因丁玲、胡也频坚持发《二月花》,这是一篇新人之作,反映了童工的惨况,沈从文坚决不同意,认为会“惹麻烦”。争执不下,只好散伙。其实散伙的真正原因是资金出了问题,杂志交书店发行,却收不回现金,《红黑》总共发过48篇文章,三人作品就占37篇,自然无法被读者认可。
公司倒了,债还要还,沈从文给了300多元,胡也频只好去山东教书,全部工资也只有300多元,还差350元,是丁玲母亲给补上的。
沈从文和胡也频、丁玲合作办的文学刊物《红黑》
胡也频和丁玲在上海也呆不下去了,因为办“红黑出版社”负了债,出版社垮了,为了还债,胡也频便一个人跑到济南省立高中教书,一个多月后,丁玲也去了济南。在济南,因为他们激烈地宣传马克思主义和普罗文学,组织学生参加革命活动,受到了省政府的通缉,这才匆匆离开济南去青岛,几天后又从青岛去上海。在上海,他们参加了左联,胡也频还被选为左联的执行委员,担任工农兵文学委员会的主席。丁玲写了小说《1930年春上海》,胡也频写出了长篇小说《光明在我们的前面》。不久,胡也频加入了中国共产党,时常去参加一些秘密会议。
沈从文和胡也频、丁玲走的已是两条不同的道路了。胡也频和丁玲都成了无产阶级革命家,沈从文却是远离开政治,专事学术研究和文学创作。但他们仍然是好朋友,他们还在继续着过去的友谊,倾心相与,互相帮助。
胡也频与丁玲
胡也频要到江西去,丁玲想把孩子送回湖南老家去。然而,意外的事情便在此时发生了。丁玲在1950年11月写的《一个真实人的一生》中这样写道:
一月十七号了,也频要走的日子临近了。他最近常常去苏维埃代表大会的机关接头。我们一切都准备好了,只等着走。这天早晨,他告诉我要去开左联执委会,开完会后就去从文那里借两块钱买挽联布送房东,要我等他吃午饭。他穿着暖和的长袍,兴高采烈地走了。但中午他没有回来。下午从文来了,是来写挽联的。他告诉我也频十二点钟才从他那里出来,说好买了布就回来吃饭,并且约好他下午来写挽联。从文没有写挽联,我们无声地坐在房里等着。我没有地方可去,我不知道能够到哪里去找他。我抱着孩子,呆呆地望着窗外的灰色的天空。从文坐了一会走了。我还是只能静静地等着命运的拨弄。
下午李达和王会悟把我接到他们家里去住,我不得不离开了万宜坊。第二天沈从文带了二百元给我,是郑振铎借给我的稿费,并且由郑振铎和陈望道署名写了一封信给邵力子,要我去找他。我只有一颗要救也频的心,没有什么办法,我决定去南京找邵力子。不知什么人介绍了一下可以出钱买的办法,我也去做,托了人去买,我又找了老闸捕房的律师,律师打听了向我说,人已经转到了公安局。我又去找公安局的律师,回信又说人已转在龙华司令部。……
胡也频与丁玲
天气很冷,飘着小小的雪花,我请沈从文陪我去看他。我们在那里等了一上午,答应把送去的被子,换洗衣服交进去,人不准见。我们想了半天,又请求送十元钱进去,并要求能得到一张收条。这时铁门前探监的人都走完了。只剩我们两人。看守答应了。一会儿,我们听到里面有一阵人声,在两重铁栅门里的院子里走过了几个人,我什么也没有看清,沈从文却看见了一个熟识的影子,我们断定是也频出来领东西,写收条,于是聚精会神地等着,果然,我看见他了,我大声喊起来:“频!频!我在这里!”也频掉过头来,他也看见我了,他正要喊时,巡警又把他推走了。我对从文说:“你看他那样子多有精神啊!”他还穿那件海虎绒袍子,手放在衣衩子里,像把袍子撩起来,免得沾着泥一样。后来我才明白他手为什么是那样,因为他为着走路方便,是提着镣走的。他们一进去就都戴着镣。……我到家的时候,从文也来了,交给我一张黄色粗纸,上边是铅笔写的字,我一看就认出是也频的笔迹。我如获至宝,读下去,证实也频被捕了,他是在苏维埃代表大会准备会的机关中被捕的。他的口供是随朋友去看朋友。他要我们安心,要我再转告组织,他是决不会投降的。他现住在老闸捕房。我紧紧握着这张纸,我能怎样呢?我向从文说:“我要设法救他,我一定要把他救出来!”……
二月七号夜晚,我和沈从文从南京搭夜车回来。沈从文是不懂政治的,他并不懂得陈立夫就是刽子手,他幻想国民党的宣传部长(那时是宣传部长)也许看他作家的面上,帮助另一个作家。我也太幼稚,不懂得陈立夫在国民党内究居何等位置。沈从文回来告诉我,说陈立夫把这案情看得非常重大,但他说如果胡也频能答应他出来以后住在南京,或许可以想想办法,当时我虽不懂得这是假话,是套,但我从心里不爱听这句话,我说:“这是办不到的。也频也决不会同意。他宁肯坐牢,死,也不会在有条件底下得到自由。我也不愿意他这样。”我很后悔沈从文去找他,尤其是后来,对国民党更明白些后,觉得那时真愚昧,为什么在敌人的屠刀下,希望他的伸援!从文知道这事困难,也就不再说话。……
沈从文去找了邵洵美,把我又带了去,看见了一个像册子,里面有也频,还有柔石。也频穿着海虎绒袍子,没戴眼镜,是被捕后的照像。谁也没说什么,我更明白了,我回家就睡了。这天夜晚十二点的时候,沈从文又来了。他告诉我确实消息,是二月七号晚上牺牲的,就在龙华。我说:“嗯!你回去休息吧。我想睡了。”
从这里可以看出,沈从文是为营救胡也频出过很多力的,他尽到了一个朋友应该尽的责任。
胡也频丁玲与儿子蒋祖林1930年于上海
由丁玲本人记述的这些事,当然是可靠的。我们从其他方面也可看到沈从文营救胡也频的蛛丝马迹。如:
1931年1月20日的胡适日记中说:“沈从文来谈甚久。星期六与星期两日,上海公安局会同公租界捕房破获共党住所几处,拿了廿七人,昨日开讯,只有两女子保释了,余25人引渡,其中有人为文学家胡也频。从文很着急,为他奔走设法营救,但我无法援助。”
胡适1931年2月24日日记中附有蔡元培1931年2月20日给他的复信,信中说:“自京回沪,大驾已北上,不克恭送,甚歉。沈从文君到京,携有尊函,属营救胡也频君,弟曾为作两函,托张岳军设法,然至今尚未开释也。”
丁玲
从这里可以看出,为了营救胡也频,沈从文曾奔走于上海、南京之间,实际上,此时胡也频等人早已被国民党上海警方秘密杀害于龙华了,只是国民党封锁了消息,一般人尚不知情。
到了1933年5月,丁玲也被捕了。
1931年2月,胡也频牺牲后,丁玲先住在李达、王会悟家中,后又搬到沈从文兄妹的住处,4月初,她向郑振铎借了2元的路费,由沈从文陪同回到湖南家中。丁玲只在家中住了三天,把孩子交给母亲抚养,她便又回上海了。沈从文兄妹随即就离开上海去了北方。
1931年春,胡也频遇难后,沈从文(右一)护送丁玲(右二)母子回湖南,途径武昌时和陈西滢(左一)凌叔华(左二)夫妇合影
丁玲在环龙路租了三层楼上的一间小房子,独自过着寂寞,穷困的日子。她向党的组织要求去江西苏区,因为工作需要,她又被留在上海,主编左联机关刊物《北斗》。
正当丁玲处于寂寞孤寂中时,冯达走进了她的生活。冯达是个单身汉,没有恋爱过,他只是平平静静地工作。他原是史沫特莱女士的私人秘书,是左翼社会科学联盟的一个盟员,他也是中共地下党员。他原有每月100元的丰厚收入,后来把职务辞掉,在党中央宣传部下属的工农通讯社工作,每月只拿15元生活费后来,丁玲便和冯达同居了。关于冯达其人,以及他们同居的经过,丁玲在《魍魉世界》里写道:
他不爱多说话,也不恭维人。因为从事秘密工作,为了迷惑敌人,他穿戴整齐,腋下常常夹几张外文报纸。他没有傲气,也不自卑。他常常来看我,讲一点他知道的国际国内的红色新闻给我听,因为我平日很少注意这些事,听到时觉得新鲜。有时他陪我去看水灾后逃离灾区的难民,他为通讯社采访消息,我也得到一点素材,就写进小说里去。我没有感到有一个陌生人在我屋里,他不妨碍我,看见我在写文章,他就走了。我肚子饿了,他买一些菜、面包来,帮我做一顿简单的饭。慢慢生活下来,我能容忍有这样一个人。后来,他就搬到我后楼的亭子间。这年十一月,我们就一同搬到善钟路沈起予家。沈起予住三楼,我们住二楼,每月我们给沈家廿元房租,和楼下的一家一同搭伙吃饭,每月给她廿元饭钱,并和他们共拥一个阿姨。“一·二八”后不久我们离开善钟路。由于上海的白色恐怖和工作安全的需要,我们东住几天,西住几天,经常搬家,最后搬到昆山花园。三个月后,即一九三三年五月,我被捕了。
丁玲被捕后,被解押到南京,被囚禁处先后换了几个地方,但那皆不是监狱,而是什么“旅馆”、“公馆”、“住所”之类的什么地方,过的虽不是监狱生活,但却是没有自由的囚禁地。敌人变换种种手段向她恐吓、诱降,徐恩曾、顾顺章、张道藩等都曾多次与她谈话。这其间,她曾想过种种办法,希图把消息送到组织那里,也想逃走,甚至还想到了自杀。她曾写信给沈从文。她在《魍魉世界》中写道:
这时,我写了一封信,是给沈从文的。在信里,拜托他在我死后请他看在也频的面上,照顾我的母亲和也频的孩子。这封信只是为了表明,我对国民党从不抱任何幻想和希望,我将视死如归。为什么我写给沈从文呢?因为那时在我认识的故人中,只有他给予人的印象是属于胡适、陈西滢、徐志摩等一个派系的。以当时的社会地位,只有他不会因为人给他写信而受到连累。我更希望,也只希望从他那里透露出一点信息:让朋友们和同志们知道,我现在南京,我准备做最后的牺牲。自然,徐恩曾也要从我信的内容来了解我的内心思想,他怎么会把这封信真发出去呢。全国解放后,见到沈从文,他压根儿没有提到这封信,只说当时他无从打听我的消息。
沈从文、张兆和、张充和在苏州,1935年萧乾摄
在这篇回忆录中,谈及沈从文时,丁玲又写道:
第二步,我稍稍开了一点门。老朋友谭惕吾来看我了。当年她虽是国民党员,以国民党员的面貌来看我,却仍然保持着一九二四年时对我的纯真的爱护与关心。她告诉我,听说我被绑架后,她曾经四处打听我的消息;她明说国民党对我是不会宽容的,曾想杀我灭口。只是因为有宋庆龄、蔡元培、鲁迅等世界名人的援救,才没有敢动手。沈从文也来这里看我了,但我们两个人的心里,都隐隐有一点芥蒂。原来在1933年我被秘密绑架后,社会上传说纷纭,国民党却拒不承认,左联同志不能出面,为营救我,想方设法托王会悟和他商量,拟用他的名义,把我母亲从湖南接到上海来,出面同国民党打官司,向国民党要人;因为他同我母亲也熟。1929年我们两家曾经同住上海萨坡赛路204号,他同他的母亲、妹妹住三层楼,我们和我母亲住二层楼。1931年也频牺牲后,我送孩子回湖南,他曾陪我同去,住在我家中。这次我被绑架后的第十一天,即五月廿五日,沈从文还写了一篇短文,题为《丁玲女士被捕》,抗议政府当局的非法,为我鸣不平。文章发表在六月四日出版的《独立评论》第52号、53号合刊上。但发表时,刊物主编胡适写了一则附记,说是沈文“排成后,已校对上版了,今日得着上海市长吴铁城先生来电,说‘报载丁玲女士被捕,并无其事。此间凡关于一切反动案件,不解中央,即送地方法院,万目睽睽,决不敢使人权受非法摧残’。此电使我们很放心。因版已排成,无法抽出此文,故附记此最近消息于此,以代更正。(胡适,六月一日)”可能就是因为有了这一大有来头的更正,沈先生这时回信给王会悟说,丁玲并未被捕,而且他同我早已没有来往了。此后1934年他返湘西,路过常德,住在第二师范学校,有师生建议他应该去看一看我母亲,但他不去;第二师范的同学们就自行去我家看望我母亲,并在我母亲面前说了一些不平的话。原来那时沈从文正以挚友的身份在报纸上发表《记丁玲》的长文。我母亲是饱经人情冷暖、世态炎凉的过来人,对此倒没有什么很多的感慨,只觉得这是一件很平常的事,值不得大惊小怪;她曾经把这些事当成别人的事那样讲给我听,而我心里却有点难受。我对这个人的为人是知道很清楚的。在那种风风雨雨的浪涛里,他向来胆小,怕受牵连,自是不必责怪的。我理解他并且原谅他。只是再次见面时,总是一丝不自然。他呢,可能也有点不自然,他现在来看我总算很好,也是同情嘛,我是应该感谢他的,只是我们都没有敞开心怀。谈的很少。他见我在一场大病后,身体没有复元,劝我做点事,弄点钱,养息身体。他说,如果我愿意的话,他可以向王世杰去说,请他帮忙。王世杰是国民党政府的教育部长,我自然不会同意去国民党的教育部去做事,我谢绝了这番好意。
然而,事实是不是像丁玲所写的这样呢?丁玲对沈从文的这种印象,一方面来自她的感觉,另一方面是听别人的叙说。事情果真是这样的吗?
沈从文与张兆和
在前面所引的丁玲的回忆录中,我们已知在丁玲被捕之后,事情的真相尚未公开之时,沈从文就写了《丁玲女士被捕》一文加入了营救的阵营。在1994年12月由黄山书社影印出版的《胡适遗稿及秘藏书信》手稿本(耿云志主编)中,有1933年6月4日沈从文写给胡适的一封长信,这封信便是求胡适去营救丁玲的。兹将此信抄录如下:
这封信便是沈从文营救丁玲的一个实证。
看来,还是在丁玲被囚禁在南京那个时候,她对沈从文就有了他“胆小怕事”、怕受牵连的看法,对于她这个曾与之患难与共的老朋友,在政治上、性格上都有自己的认识。虽然,在胡也频、丁玲先后被捕后,沈从文都曾真心实意地去营救,并且在生活上给与一些具体帮助。但丁玲还是觉得沈从文并不是自己同一营垒中的战友,也不是理想中的朋友。对于他在政治上和性格上的脆弱,她是看不上眼,有些鄙视的。而且她感到,他们之间在内心上已经产生了芥蒂。以后,随着岁月的流逝,丁玲走了坚定的革命道路,沈从文却仍在自由主义知识分子营垒中晃荡,他们之间也就越来隔膜了。
丁玲
全国解放后,丁玲从解放区来到北京,她此时已是文艺界的一位名人和领导了,而沈从文却正处于思想混乱、情感受到熬煎,心神不定,精神趋于崩溃之时,两个人的社会地位和感情皆有相当大的距离。走投无路的沈从文听说丁玲就住在离不远的地方,便去拜访这位老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