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长长的走廊去楼梯间上厕所, 推门的一刹那, 眼角的余光瞥到了弗兰西瓦搭在工作间短隔墙上的那条灰色围巾, 灰色的底色上透出的柔和温暖的光泽, 一下子吸引住了我的视线。 上完厕所回来, 特意拐到弗兰西瓦的工作间想仔细端详一番。
弗兰西瓦一如既往地脊背挺直地坐在椅子上, 目不斜视地盯着面前的屏幕, 在键盘上敲打。 我的手指轻轻触摸上那条让我惊了艳的围巾,落指之处轻暖柔软,手感像极了九十年代流行的马海毛, 只是毛绒平短,没有马海毛的那份气焰与嚣张。 竟然是一条色彩柔和的七色围巾,大片的灰色做底子, 是阴沉天气里映着天色的湖水, 水面之上, 波纹一样浮动着一组一组暗色调的橙黄绿青蓝紫。
这是一条彩虹围巾啊, 真漂亮。 我由衷地赞叹道。 弗兰西瓦停下手里的工作, 扭头向我, 微笑着说谢谢。
是刚买的新围巾吗, 以前没有见你戴过。 我禁不住又伸出两个手指去碰触,手感太好了, 摸起来可真舒服。
是新的。 我自己织的。 弗兰西瓦对我咧嘴一笑。
你自己织的啊, 配色太漂亮了。
是的,我自己织的。 当时在医院陪我爸,他在床上躺着, 我在床边的椅子上坐着, 陪着他, 说着闲话,一针一针, 织着我的彩虹围巾…。弗兰西瓦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对不起, 这不是我想触及的。 我马上意识到自己的失误,又一次始料未及地把弗兰西瓦拖进了阴郁的漩涡, 禁不住心下暗暗道着歉。
弗兰西瓦是AECOM的旧部, 我们URS的小部队搬过来后部门举行了一次见面会, 在AECOM职员一众例行公事的阴沉的脸谱里, 弗兰西瓦带着由衷微笑的脸如同乌云遮盖的天空里透出的一隙光亮, 让我印象深刻。来来去去的, 我们就会经常停住聊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