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独狼2015-11-11 12:36:52

第三十一章 孤立

听凤蝶轻描淡写的说完,连一向伶牙俐齿的露儿竟然也面色涨红,说不出话来。露儿这丫头也总算遇到个对手,可我也不能看着她们争吵,把彼此关系弄得太僵,于是对大家建议道:“天色不早了,我们在这里也商量不出个所以然,不如今日先回客栈用膳休息,明日我们再仔细商量一下细节,一定要把这个幕后作案之人揪出来。”

“那它怎么办?”师妹一指地上的活死人问道。

清虚淡淡笑道:“这个好处理,此物只要七八个时辰不进食便会自动死去,我们就算不理它,等到明日日出之死它也不能存活了。只是怕这夜间有百姓在林中行走,又不知道其中关键而丧了性命,贫道只能勉为其难,送它一程了。”

说完这道士竟然从林中找来一根手腕粗的柳木,对这那活死人的头部重重一下,顿时那活死人脑袋就被打的爆开,里面红白之物流了一地,闻之欲呕。我心想,这清虚没想到也是个狠角儿,他杀了那活死人面不红心不跳,也有几分胆色,换做我便不成。

处理完这活死人,我们便起身往客栈走去。一路上凤蝶与我远远跟在他们后面,我们说说笑笑俨然一副恩爱情侣模样。可是我觉得师妹今日好像不大高兴,就连平日一向嘻嘻哈哈的露儿,对我的态度也换成了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只有清虚道士还像往日一样跟在师妹左右,变着法儿的讨她开心。

我起初迷恋师妹,与凤蝶成亲或许也是为了能让凤蝶能去地府帮我把师妹在生死簿的名字划掉,好让师妹能一直留在我身边。可是自从我与凤蝶洞房之后,我们有了肌肤之亲,这两日相处下来,我发现我是真的离不开凤蝶了,我不懂什么是爱,我只是清楚的知道,若是凤蝶离我去了,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勇气活着。

所幸师妹并没有喜欢我,只是把我当弟弟看,这样也好,如今我变心了,师妹也不必为这事苦恼难过。世人都说女子水性杨花,见异思迁,没想到我才是这样的人。

我想着自己的心事一时走了神,凤蝶跟我说话我也没听见。只是我走着走着发现身边的凤蝶不见了,这下把我吓的不轻,连忙回头寻找。却见她站在我身后不远处,正嘟着嘴,一脸委屈的望着我。

我忙走过去拉住她的手问道:“凤蝶,怎么了?怎么不走了?”

她却甩开我的手嗔怪道:“你与我在一起却还想着你师妹,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若真的放不下她,不如把我修了,娶了你师妹得了,也省的我吃这些没来由的飞醋。”

我看她生气了,连忙解释道:“凤蝶,你误会了。这样,我发誓,我即与你凤蝶结为夫妻,此生便心中只有你一个爱人,若是我胆敢对其他女子心存非分之想,便叫我赵海五雷……”

我正要说出什么五雷轰顶、万箭穿心之类的话,嘴巴却被凤蝶用一双滑腻的小手堵住了,她开心的笑道:“好了好了,我又没说不信你,你发什么毒誓。其实我刚才并没有生气,只是想试探一下我和你那娇滴滴的师妹在夫君心中到底哪个分量更重一些。夫君刚才已经给了凤蝶答案,我很满意。”

什么?我又被她算计了,我心中怪她总是对我耍心机,便有心想报复一下。此刻她捂着我嘴巴的小手还没有拿开,我便张开嘴巴在她手指上轻轻咬了一口。

凤蝶迅速将手指从我嘴中抽走,又在我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红着脸道:“讨厌,你又欺负我。”

这一下掐的不轻,而且猝不及防,我没忍住,“啊”的叫出声来。

前面本来默默赶路的师妹她们听到声音以为发生了什么变故,连忙扭过身向我们这边望来,正好看见凤蝶把手放在我大腿上满面晕红的场景。露儿生气的正要对我们说些什么,却被师妹拦住道:“露儿,我们回客栈再说。”说完师妹向我深深看了一眼,便朝客栈方向大步走去,也没有要等我们的意思了。可我能清楚地感觉到那眼神中的落寞与失望。

师妹这一眼望的我也是有点懵,我正凝神苦思这眼神中的含义,凤蝶却在我身边笑道:“夫君你刚才还跟我发誓呢,怎么她一个眼神就把你魂勾走了。你若真的放不下她,便娶她做个偏房,我保证不欺负她。怎么样?我够通情达理了吧?”

我连忙摇头道:“不不不,我此生有你已是天大的造化,我不会再有别的奢望。师妹她将我看做弟弟,以后我便把她当姐姐好了。”

凤蝶听了我的话,一脸幸福,立马扑上来就要在我脸上亲。

此刻师妹她们还没走远,我怕又被她们看见,赶紧推开凤蝶假装生气道:“我问你,刚才我只是轻轻咬了一下你的手指,你却那么狠心,把我掐得现在还隐隐作痛,这是何道理?”

凤蝶却嘻嘻一笑,蛮横道:“哼,没道理。”说着又将嘴巴凑到我耳边小声道:“夫君若真想知道,今晚客栈的床上,我再告诉你这是何道理。”

不告诉便不告诉,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又不会为了你掐我一把记恨你,至于那么小气嘛。此刻天色已经很晚,我肚子咕咕直叫,只想快点到客栈吃晚饭。便脚下加快步伐向师妹她们追去。

回到客栈,终于等来了晚膳,只是席间气氛有些不对。我们五人围坐在客栈一楼的一张饭桌前,本该有说有笑,边聊边吃。可是竟然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凤蝶怕我饿着,不时夹些蔬菜到我碗中。以前给我夹菜的是师妹,她今日只是埋头吃饭,席间没说过一句话,更别说给我夹菜了。露儿更是对我横眉冷对,不时抬头瞪我一眼,弄得我莫名其妙。清虚一开始还想讲话活跃一下饭桌上的气氛,只是他说了几句之后见没人搭腔,便也只能讪讪一笑,也埋头苦吃起来。

不一会儿功夫,师妹便率先站起身来道:“你们慢用,我吃饱了,先回房了。”也不等我开口便转身向楼上的客房走去。

露儿扔下碗筷也没有说话,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也跟着师妹上楼了。

清虚这厮慌忙加快速度,吃完一抹嘴,打了个饱嗝笑着说:“我也吃饱了,你们两位慢用啊,我回房去了。”说完竟然更是夸张,小跑这上楼去了,好像多留一刻我会吃了他一样。

我这饭吃了一半,被她们的举动搞得目瞪口呆,心中更是疑云密布,再也没有心情吃饭了,便也放下碗筷对凤蝶说:“凤蝶,你说他们这是干什么?他们难道是想在我们这个团体内部搞分裂,把我孤立了不成?可是我也没做什么错事,他们为何要如此针对我,今日连师妹也变得跟往常不一样了。”

凤蝶又为我夹了些菜,微微一叹道:“他们不是针对你,你别多想,他们是冲着我来的。哎,是我连累夫君了。”

听凤蝶这一说,我也恍然大悟,可是我与凤蝶已成一家人,他们针对凤蝶,与针对我何异。当下我便站起身来,要上楼跟他们理论理论。

“你干什么?”凤蝶拉住我道,“他们一时不能接受我也在情理之中,我们相处的日子还久,日后他们必会慢慢容纳我的,即使你此时上去跟她们理论一顿又有什么用处,反而会免不了一些口舌之争。”

凤蝶说的没错,我只好又坐下来端起碗继续吃饭,只是觉得这饭也变得不再香甜,味同嚼蜡。

第三十二章 师妹的心思你别猜

用过晚膳,我去找店家给凤蝶也安排了一间客房,便辞了她回到我与清虚的房中。

清虚见我进来,连忙跑过来急急地问道:“慧海师弟,你快跟我说说,你跟这个凤蝶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你被掳去山上才三两日,回来之后竟然跟一个千年妖怪成亲了?是不是她用武力胁迫你的,若真是这样,我清虚就算明知道本领不济也不能看着师弟受辱。”

我一把推开他,没好气的道:“你胡说什么,她没有胁迫我。她是妖又怎么了,我就是喜欢妖,谁也管不着。”

听了我的话,清虚还是一脸不可置信,续道:“难道是中了她的妖媚邪术?那可就麻烦了,我对这方面研究不深,可得先回观中请教师傅了。”

“好了好了,你别瞎猜了,你要让我说上一百遍吗?我和凤蝶是两情相悦,没你说的那些胁迫呀媚术呀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不耐烦的道,“我问你,今日晚饭席间是怎么回事?你们三个平日对我可不是那种态度。”

清虚嘿嘿一笑,不好意思的道:“原来师弟你也看出来了。其实我也是身不由己,在回客栈的路上露儿姑娘吩咐过了,她说你见色忘友,而且还见一个爱一个,说你是个花和尚。她让我不要跟你走得太近,说是要让她发现了,就让我好看。师弟你也知道露儿的本事,我又不是她的对手,只能委曲求全了。”

露儿这丫头真是莫名其妙,我也不知道哪里得罪她了,自己看不惯我就算了,竟然还要威胁别人一起针对我。又想起师妹今天也不对劲,连忙问清虚道:“清虚师兄,那我师妹说什么了吗?”

清虚皱眉道:“梁师妹倒是没说什么,可是我今日总觉得她好像不开心,以前我们一起赶路的时候,她虽说对我言语不多,可还是偶尔会嬉笑几句,可今日在回客栈的路上,梁师妹一路上都没说话,心里好像有心事,我想她应该是担心那凤蝶在你身边,你会有危险吧。”

哎,还是因为凤蝶,可我要怎么说才能让师妹放下对凤蝶的戒心呢?真是伤透了脑筋。

清虚见我愁眉不展的样子,便对我说道:“梁师妹的担心也不无道理,若是你与那凤蝶是真心实意的相爱,你便去跟梁师妹好好解释一番,也好让她对你放心。”

清虚说的没错,我应该去跟师妹谈谈我和凤蝶的事情,负责她每日这样为我提心吊胆我也于心不忍。当下便站起身来道:“师兄说的是,我这就去跟师妹说清楚。”

师妹卧房位置离我们住处不远,我来到门前敲门道:“师妹,你睡了吗?我有话想跟你谈谈。”

我静静的立在门外,等师妹回应,可是里面却迟迟没有动静。难道师妹睡了?我正要失望的回自己客房,却听房内说道:“你不去陪你的凤蝶娘子,还来我家小姐这里干什么?”

咦,露儿也在,那正好,我要问问她为什么要这样针对我,我到底做了什么惹她反感的事了。便开口道:“露儿你也在啊,师妹睡了没有,我是要跟你们谈谈我和凤蝶的事情,有些事情你们可能误会了。”

却听师妹淡淡的说道:“师兄,今天时辰不早了,我睡下了,有事明天再说吧。”

不料师妹话还没说完,房门猛地打开,露儿不由分说将我拉入房中,师妹想要阻止却也是来不及了。

露儿生气的道:“好,你倒是跟我们说说,我们误会你什么了?难道那狐狸精口口声声叫你夫君是我们听错了?还有你二人在那林中卿卿我我的样子也是我们看错了?你快说来听听。”

我见露儿问话时满面愤慨,便又转头望向师妹,此时她也正双目炯炯的看着我,显然也希望我能告诉她这是怎么回事。

“你们听到的、看到的都没错,凤蝶她现在是我的妻子,我相信她不会害我,师妹、露儿,你们不用为此事担心了。”我正色道。

不料露儿冷笑道:“谁为你着花心的小和尚担心了。我只是好奇,那日在那算命老头跟前还说什么喜欢我家小姐,没了她你活着没意义,怎么才几天功夫就变了心,喜欢上了一个千年狐狸精。你这见异思迁的功夫当真深不可测啊。”

我没理会露儿的讽刺,师妹听我说完,原本充满希望盯着我的眼神也慢慢垂了下去,显然对我的回答有些失望,难道她也认为我是个见异思迁的人?

“师妹,你相信我,我不是见异思迁的人,我喜欢你不假,可是你一直拿我当弟弟看待,你我之间恐怕没有夫妻之缘。况且我与凤蝶成亲也是有原因的,我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见一个爱一个的浪人。”我急急开口解释道。

听我说完,师妹依旧低头不语,只有露儿开口道:“你与她成亲有什么原因,难道除了你迷恋她的美色这个原因之外还有其他的?我到要听听。”

我无暇顾及她话中的挖苦之意,开口道:“师妹、露儿你们可还记得那日夜间柳林中算命老头说的话么?他说师妹在这阳间久留始终是不可能的。你们认为他说的对不对?”

这时师妹终于开口道:“不错,我知道我在这阳世不可能一直待下去,终有一天会被抓回地府受刑。我本领低微,如今跟在师傅身边也是希望师傅看在师徒一场的份上到时能帮衬一把。可是这与你成亲有什么关系?”

“师妹你听我把话说完。那日我曾向算命老先生求了三个法子,他说这三个法子可以使你一直留在阳世,这样我就能把你一直留在身边了。”当下把那三个法子和凤蝶渡劫在即却重伤在身,还有我们成亲的经过细细的跟她们说了一遍。

师妹听到一半,原本在床上坐着的她就站了起来,等我说完,又气又急的道:“师兄你怎么这么糊涂,人生短短数十载,你怎么就这样轻易将自己的二十年阳寿给了别人?况且那阴间是什么地方,凭她一个狐妖,胆敢去地府跟阎王叫板?师兄你太容易相信别人了,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师妹此刻的心情我大概能理解,她是不希望我为她付出那么多。当下我摇了摇头道:“师妹,我不想害人,为了救你,这是我唯一的办法,即使机会渺茫我也要尽力一试,若是最终还是没能救下你,我也不会后悔那日的决定。你放心,以后你若是真的被阴间的官差抓了,我必会全力去救你,凤蝶答应过我的,她一定会帮我。”

这时露儿开口笑道:“好了,算我们误会你了。可是你以后做这种愚蠢决定的时候能不能先和我们商量一下,你这是要感动死我家小姐啊。”说着又转头对师妹说:“小姐,这下你放心了吧,他没变心,这下你能睡个安稳觉了。你夜间饭也没吃饱,现在要不要我招呼小二给你把饭菜送到房间来?”

师妹红着脸白了露儿一眼道:“你胡说什么,什么变心不变心的。”

我见师妹终于笑了,赶紧开口说道:“对,师妹,我没变心,真的。以前你把我当弟弟,以后我就把你当姐姐。”

师妹红着脸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开口。师妹和露儿又对我回复了以前的态度,我十分开心,又在师妹房中聊了一会儿才开口告辞。

我走出师妹的房间,不料露儿却追出来对我笑着道:“看在你对我家小姐有情有义的份上,本姑娘今天就提点你一下。女孩子的心思哪是你这小和尚能猜得透的,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以为小姐把你当弟弟看。你喜欢她就是喜欢,怎么能当你的姐姐?”

我奇怪道:“师妹确实一直把我当弟弟的啊,我没有想错。那你说,她不把我当弟弟把我当什么?当师兄?我才不信呢。”

哪料露儿却在我光头上用手指敲了一下,戏谑道:“多余的话我不能告诉你,你自己慢慢琢磨去吧。总之记住我的话,她没有把你当弟弟。”

第三十三章 夜探乱葬岗

辞别了露儿,便往自己客房走去,路上想着露儿对我说的话,总觉得她说话时表情怪怪的,可是为什么怪,细想之下却始终是不得要领。

我边走边想,却没想到鬼使神差的走到了凤蝶客房门外,心里无奈一笑,看来我对凤蝶的痴迷是与日俱增了。

虽然我和凤蝶已是夫妻,但我还是敲了敲门对里面道:“凤蝶,睡了吗?”

可是我敲了三次门,问了她好几声里面也没有丝毫动静。难道我走错房间了?不可能啊,这个小客栈总共也就十多间客房,都在这二楼,不可能走错啊。她出去了?这么晚了她会去哪呢?我又想到过些天凤蝶就要渡劫了,在这个节骨眼上不会出什么意外吧,心里一慌,便动手推开了房门,却见房内空空如也,哪有凤蝶的影子。

她果然出去了,可是这么晚出去怎么也不跟我打声招呼,她人生地不熟的,要是走丢了怎么办。我心里正在埋怨凤蝶,不料这时有人在我背后猛地拍了一下。

这下事出突然,我被吓得一身冷汗,赶紧扭过头来。却见凤蝶喜笑颜开的站在我身前道:“夫君,怎么我们才这么一会儿不见,你便想我了吗?”

我见是凤蝶,这才长嘘了一口气道:“你吓死我了,你这么晚去哪了?也不跟我说一声。还有,以后不许再玩这些小孩子的恶作剧了,我迟早会被你吓出心脏病的。”

听了我的话,凤蝶想像孩子一样抚着我胸口笑着道:“夫君别害怕,我不是有意要吓你的,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别害怕啊。”

我被她的动作和哄小孩的语气弄的满面通红不知所措,连忙走到门前把房门关上,要是被外人看见了,岂不是要被笑话死。

没想到看见我关了房门,凤蝶却面色晕红,害羞道:“夫君,你,你要干什么?能不能等我回来再做。我还要出去一趟。不过,你放心,我会很快回来,你就在床上等我,哪也不许去。”

我见凤蝶明显是会错意了,顿时有点懵。我不就关个房门么,你也能联想到那事上面去,真不知道她每天脑子里都想些什么。又听她还要出去一趟,赶忙问道:“你还要出去?这么晚了你出去干什么,我不许你去,有事不能明天再办吗?”

听了我的话,凤蝶笑道:“那日在山上夫君还说我猴急,没想到你比我猴急多了。我刚才出去找了一趟小七,他终日在这里行走,对此地比较熟悉。他说距县城五六里的东北方向有一处乱葬岗,若是那妖人想造出大批活死人,必会在深夜于那乱葬岗处做法,因为那里阴气重,而且遍地都是制造活死人的尸体材料。见夫君和这里的各位朋友都对这活死人一事很是烦心,我便想自己先去查探一番,日后与那妖人交起手来,也能多几分胜算。”

我见她说起了正事,当下也正色道:“你渡劫在即,我不能让你独自去冒这么大的风险。要去我叫上大家跟你一起去,人多动起手来也多个照应。”

凤蝶摇头笑道:“夫君不必为我担心,我此去又不是要跟那妖人动手,只是躲在暗处查探一下他的身份修为,好让我们有些准备。去的人多了反而会打草惊蛇,被他发现了恐怕以后再也没机会抓到他了。”

听她说不会和妖人动手,我才略微放下心来,可是我还是不能同意她自己去涉险,便开口道:“既然人多了不方便那就我自己跟你去,反正我不会同意你自己去那阴森森的乱葬岗。”

凤蝶无奈的摇头笑道:“我刚才问完小七话,本来可以直接去乱葬岗,可是我怕你找不到我会担心,所以才回来知会你一声。夫君你不要耍小孩子性子,你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你乖乖的在床上等我宠幸你,别胡思乱想,我不会有事的。”

她说什么等她回来宠幸我自然是开玩笑讨我宽心,可是她言语间竟然跟师妹一样把我当小孩子看待,当下就生气道:“凤蝶你别说了,要么我跟你一起去,要么谁也别去,没有第三种办法。你别把我当小孩儿看,我们是夫妻,自当生同眠,死同穴。去或不去,你自己考虑吧。”说着我转过脸去不去看她,眼角却偷偷捕捉她的神态,生怕她还是一意孤行要自己去。

过了一会儿,凤蝶的眼中不知为何变的雾蒙蒙的,推了我一把,略显撒娇似得笑着说:“好了,你生什么气,我带你去还不行吗?也不知你从哪学来的这种生同眠死同穴的肉麻情话,偏偏我却着了你的道,差点被你骗出眼泪来。”

听她答应了带我一起去,我自然十分高兴。当下话不多说,我们便动身往城外东北方向行去。一路上有说有笑,我丝毫不觉害怕,反而觉得十分快活。原来只要有凤蝶陪伴,连夜探乱葬岗也能变成开心快乐的事。

行了大约多半个时辰,我们便看到前面偶然出现森森白骨,想是那乱葬岗到了。此时时政苛捐杂税过重,民不聊生,朝廷在内忧外患之下已尽显穷途末路之态。此时即便是在京城地区,在路上发现冻死饿死的百姓也不足为奇,更别提像浑源县这种地处山区的贫困之地了。这些穷苦百姓死后,家属无钱厚葬,只能草草在这乱葬岗刨个坑埋了,连棺材都没有一副。更有些死者,或许他们死的时候家属早就死完了,身边没有一个亲人来埋葬他们,只好由当地官府派人将他们的尸体运往城郊的乱葬岗,但这些官差不会像家属埋葬亲人那样还会刨个坑,他们都是将尸体随手扔在那里就不管了,有些官差好心些,会给死者的尸体裹上一卷草席,这样或多或少可避免尸体被风吹日晒。可这些被随手扔在地上的尸体最终都变成山中饿狼或野狗的腹中美餐,所以我们走近乱葬岗附近便会看见那些被野狗叼来的人骨。

看到地上的白骨,我心里有些害怕,便紧紧跟在凤蝶身后,连话也说的少了。凤蝶见我这副胆战心惊的样子,只是笑笑,也没说话,带着我又往前行了五六十步,对我说道:“夫君,我们便在此处等那妖人现身,再往前走就容易被他察觉了。”

她说着就要拉着我往地上趴去。我连忙道:“你干什么?”

“趴下啊。我们若是站在这里他一来就会发现我们,最好找个枯草密集的地方趴在地上,这样就不怕被他发现了。”凤蝶解释道。

听她说的在理,我又四处看了一下附近有没有人骨,这才放心的紧挨着凤蝶趴在了枯草丛中。

北方的冬天天寒地冻,深夜趴在荒野之地多少身上会有些凉意。然而我穿的衣服多,也不是很冷,可是凤蝶衣服穿的少,我怕她着凉,便对凤蝶说:“凤蝶,这地上太凉,你趴我身上吧,我们是夫妻,没那多忌讳,别把你冻着。”

凤蝶听出我语气中的关心,可是并没有要趴在我身上的意思,只听她红着脸道:“夫君,我不冷,你要是冷了,不如,不如你趴在我身上吧。”

我当然不会趴在她身上,心想凤蝶在山上每日睡那寒玉床,不知道要比这地上凉几倍,我怕她在地上着凉,看来是多操心了。

就这样我和凤蝶一边小声聊天一边等那造活死人的妖人出现,一直等到了凌晨的三更天也不见妖人身影,我便对凤蝶说:“看来今日妖人不会出现了,我们回去吧,明天再来。”

我正要站起身来,不料凤蝶一把把我拉回地上红着脸说:“夫君,其实相比起客栈的大床,我更喜欢在这草丛中安歇,天当被,地当床。夫君,你想不想跟我在这里来一次。”

她说要来一次,我当然知道她要来一次什么,我们已经是夫妻,该做的事都做过了,我也没有起初那么害羞了,便对凤蝶道:“这里荒郊野外的,这么冷,不好吧。我们还是回客栈再说吧。”

哪料凤蝶一把抱住我道:“这里再冷哪有我那寒玉床上冷,况且现在回去天都要亮了,等我们做完不知道什么时候了,恐怕会被那清虚还有你师妹她们发现,不如就在这里吧。”

我一听她说的也对,而且此刻凤蝶抱着我,口中热气喷在我脸上,她眼中更是水汪汪的像是要冒出火来,我便也被她煽起了情欲,当下就把佛门的三皈五戒抛诸脑后,对凤蝶上下其手,在她身上恣意摸索起来。

第三十四章 老鬼忘尘

正当我摸的兴起,欲火焚身就要有下一步动作的时候,凤蝶却一把摁住我在她胸前作恶的手,红着脸喘息道:“夫君,等等,等等。好像有人来了。”

看她神态语气不似作假,我这浑身浴火立马被浇灭大半,赶紧顺着凤蝶的目光朝身后望去。果然看见远远有一个黑色人影已经踏入了这片乱葬岗,正疾步朝我们这边走来。我有些慌,便对凤蝶问道:“现在怎么办,不会是被他发现了吧?”

此时凤蝶也恢复了镇定,摇头道:“应该没有。我们不要出声,看看他要干什么。”

只见那黑影身法极快,转瞬间便已距我们藏身处只有五十多步距离了。我紧张的心砰砰直跳,所幸他在那里站着不动了,谨慎的四处扫了一眼,见没有异常,便双手打出个道教的法印,口中念念有词的做起法来。只是他离我藏身地还有点距离,而且声音又小,我根本听不清他在念什么。

见他不再往我们这边走,我也就放下心来,开始凝神打量起这神秘人。此人身材瘦长,或许是上了年纪的缘故,身躯有些佝偻,他多大年纪我看不出来,因为此人穿着一件黑色斗篷,将全身都包裹的严严实实,斗篷的帽子盖在头上,将他的面貌隐藏在了里面。他此刻虽面朝我们这边,可我看到斗篷的帽子下面黑漆漆的跟夜色融为一体,就像他本来就是这夜色的一部分,只不过披上了黑色的斗篷一样。

此时气氛有些紧张,我和凤蝶都不敢说话,静静的看着那黑衣人的动作,生怕一不小心惊动了他。过了许久,凤蝶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我扭头向她望去,只见凤蝶红着脸小声说:“夫君,你先把手拿开。你这样弄得我浑身没劲儿。”

原来我的手竟然一直没离开过凤蝶的胸部,我十分尴尬,赶紧把手抽回,放回自己身前。

“什么人?若再不现身,莫怪老道手下无情。”猛然间那黑衣人向我和凤蝶藏身的方向喝道。他声音低沉嘶哑,更显得此人鬼气森森。

没想到此人感官竟敏感如斯,我和凤蝶这么轻微的动作也被他察觉了。我虽然对这黑衣人颇多忌惮,可是既然已经被他发现,也没有一直躲藏下去做缩头乌龟的道理。当下就要站起身来跟他对话。

却没想到凤蝶一把把我拉住,笑着摇了摇头,又对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便站起来朝那黑衣人走去。

凤蝶往前走了几步便停下来对那黑衣人笑道:“道长不必惊慌,我听小七说道长在此地出没,便过来探望一下,没有别的意思。”

黑衣人听了凤蝶的话,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开口道:“血狐,没想到你还没死。只是此次来这里寻我,恐怕不是探望那么简单吧?你是想报那三百年前的偷袭之仇?”

凤蝶原来叫血狐,可是只听发音我分辨不出是血狐还是雪狐,当下也不多想。可听这老道的意思,他竟然就是三百年前偷袭凤蝶的鬼道中人,恐怕这次我们麻烦大了。

凤蝶听了黑衣人的话,只是淡淡道:“道长多虑了,我已活了千余年,这些仇呀怨呀的早就看开了,并没有要寻仇的意思。我倒是好奇,道长你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活在这世上有何意义,你弄这些活死人难道能增强自身道行?”

那黑衣人桀桀怪笑两声道:“听你话中之意是讥笑我还看不开这人间仇怨了?三百年前你不也是为了寻仇,杀了多少无辜百姓,连同道中人听到‘血狐’二字都要皱眉,如今却来这里教训我看不开仇怨?你不觉得好笑吗?”

凤蝶听了黑衣人的话后,沉默一阵道:“过去的事情我已经不想谈了,我来这里并无他意,只是想奉劝你一句,莫要再做这些伤天害理的事了,到时候天道惩罚之下,你会后悔的。”

听完凤蝶的话,这黑衣人竟然笑了起来,没错,是那种大笑声,就像是听到了一个令他捧腹的笑话一样,忍不住笑出来的。

许久之后他才停止了笑声,对凤蝶道:“血狐,短短三百年,你变得连我也不认识了,你竟然跟我讲天道?什么是天道?你懂吗?我今天就告诉你,所谓天道,便是我们这世上的所有人、鬼、妖都要任由这该死的天道摆布,它给我们制定了游戏规则,让我们在里面卖命厮杀,它却坐在场外就像观看斗牛场上两头争斗的公牛一样,它没有同情怜悯,谁输谁赢对它来说都不重要,只要你不犯规,游戏会进行到你生命终止。我问你,你愿意做一头任人观赏的公牛吗?血狐。”

凤蝶听了之后长叹一声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那么偏激,或许你说的对,可惜你我都反抗不了。既然你不听我劝告,我也不再跟你多说了,告辞。”

“且慢,既然你来了,咱们多年不见,正该好好叙叙别情。三百年前,我趁你渡劫设法加害与你,你不想知道为什么吗?想当年我也算是个风流倜傥的青年才俊,为了助你报仇,我集结我鬼道门下弟子没日没夜杀人,为的就是让你早日集齐‘聚灵’大阵所需的魂魄,好让你度过你修练的第八道天劫,这样你就有能力去为你的亲人报仇了。可是我付出了这么多,你看不到吗?为了能帮到你我甚至连自己门下的弟子都杀,把他们的魂魄奉献给你。只希望有朝一日,你能被我感动,做我忘尘的妻子。可你的心硬得像千年的顽石,我最终还是被你拒绝了。想我忘尘一身本领,我想得到的东西,哪一件不是手到擒来,你既然如此不识抬举,那我只能毁了你,别人也休想得到我得不到的东西。所以才设计在你天劫之时突然动手偷袭你,当初见你重伤,以为你活不了几日了,没想到你竟然挺了过来,还是我小看你了。”回忆起这段往事,黑衣人语气变得忧郁起来,可是声音中却带着恶毒的情绪,任谁也听得出来。

凤蝶本来已经转过身去,此刻她正是面向着我,背对着那黑衣人,默默听她说完之后,凤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道:“忘尘,没错,你还记得自己的道号叫忘尘,可你做到了吗?当年我犯下的错我会自己承担,希望你也不要再执迷下去了。”

只听那黑衣人又道:“今日既然把话说开了,我也就畅所欲言,不再顾忌什么了。三百年前是你第八次渡劫,若我所料不错,再过几日便是你第九次渡劫之日了,若是你渡劫成功,化身成为了九尾天狐,便可跳出六道,不再受天道管束了。只是这跳出六道谈何容易,你狐族历代能化身九尾天狐的先辈用一把手就能数的过来吧。血狐,我对你的心还是和三百年前一样,若你能答应了我,我必会倾尽所能助你渡劫。若是你还是执迷不悟,嘿嘿,恐怕这次就没上次那么幸运了。”

这黑衣老鬼恁的无耻,竟然以渡劫之事威胁凤蝶,我恨得咬牙切齿,当时就想冲过去给他俩耳光。可凤蝶听了,依然不回头看他,只是皱眉道:“忘尘,你确定非要这样吗?你虽然现在功力大增,可我这三百年来也没荒废了,若是真动起手来,你未必就能完胜了我。况且你我并没有解不开的仇怨,我渡劫在即,不想与你动手。”

黑衣人桀桀怪笑两声道:“血狐,你不会明白我对你的迷恋有多深,在你看来没必要跟我动手,可在我看来,现在却是我得到你的最佳时机,我并没有完胜你的把握,可也只能冒险一试了。”

凤蝶此时背对着黑衣人,只能听到他说话,对他手上的动作丝毫不知情,可我却看了个明明白白。只见这黑衣老鬼边说话边双手施法,瞬间在手上凝聚出了足球大小的墨色能量团,看来是要像三百年前一样,来个背后偷袭。

我此刻急的想出声提醒凤蝶,可是凤蝶交代过不让我出声,只好眼睛盯着凤蝶,朝她身后给她打眼色。可是等凤蝶明白过来已经晚了,老鬼话一说完,手中墨色能量团便急速向凤蝶的后背撞来。

第三十五章 鬼城酆都

眼看凤蝶就要着了这老鬼的道,我再也按捺不住。此刻凤蝶距我只有三步之遥,我来不及考虑,飞身上前挡在了凤蝶与老鬼中间,终于是在老鬼法术打在凤蝶身上的前一秒救下了凤蝶。

没错,我能救下凤蝶,是因为这团墨色的能量球打在了我的身上。被人用法术打中是什么感觉呢?没有血肉横飞的场面,我甚至都丝毫感觉不到疼痛,我摸了摸被打中的胸口,正要庆幸原来他这法术对我无效的时候,突然脚下一软,向地上倒去。

这一瞬间,我的心情由庆幸转为惊慌,心想这老鬼的法术果然有些邪门儿。凤蝶扑过来抱住我,哭着对我说着什么,我却什么也听不见了。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珍珠一样啪嗒啪嗒滴在我脸上,有几滴顺着我的嘴角流进我口内,我尝了一下,有点苦,有点咸。我清楚的感觉到凤蝶滴在我脸上的眼泪由温热变得冰凉,最后顺着我的脸颊流入了我头下面的枯草丛中。

我努力的想对凤蝶说些什么,可终究是徒劳。眼皮越来越重,视线也变得越来越模糊,最后我不甘的闭上了眼睛。

在我整个死亡过程中我都懵懵懂懂,不知道自己身上将要发生什么,直到另一个我从我的身躯里站起来,我才意识到自己死了。

凤蝶的视线从我的肉体转到我的灵魂上,哭着对我说道:“夫君,别害怕,我会去救你出来,你不会就这么死了。”

我终于能听到她说话了,我对着凤蝶,张大嘴巴,想跟她说,不要急着救我,她自己渡劫才是最重要的。可是我用尽全身力气,却只是嘴巴张合,发不出一点声音。

凤蝶不明白我要说什么,却一直含泪望着我的胸口,我不禁好奇低头向自己胸口望来。这一望差点连我的灵魂也被吓死,我左胸处竟然成了一个碗口大的透明窟窿,这就意味着我的灵魂连心脏都没有了,被这老鬼用法术硬生生的做了个心脏切除手术。

我怔了半晌才从惊吓中回过神来,抬头恶狠狠的望向远处的老鬼忘尘。忘尘偷袭凤蝶一击没有得手后,便一直站在远处默默的望着我们,他的脸始终隐藏在黑色斗篷下面,黑漆漆的看不到任何表情。

我见凤蝶哭得梨花带雨,脸上的泪都能发一次洪水了,就抬手想用衣袖帮她拭去,不曾想我的手却从凤蝶脸上穿过,变成鬼魂之后,连为凤蝶擦泪的资格都被剥夺了吗?可师妹也是鬼魂,她却能像我们正常人一样待人接物,也不知道是什么原理。或许是露儿会些这方面的法术,使师妹重新或得了正常人的这项能力。想到这里心中便少了些苦恼,等回去让露儿帮我也做做法,想必以我们的交情她是不会拒绝我的。

我心里正打着如意算盘,却没想到我这灵魂的身子不由自主的就要离开这里,往远处飘去。这完全出乎我的意料,难道自己的灵魂不受自己支配吗?刚变成鬼魂的我心中有一大堆疑问,只是此时我唯一的想法就是我不想离开凤蝶,我不想走。

等后来我才明白,这就是天道的规则之力,人死了之后灵魂是要先下地府受审判的,没有什么能使这规则之力停顿,让你能在这世上多留半刻。

或许是受规则之力影响,此时的我变得痴痴呆呆,灵魂丝毫没有停顿,向远处的密林飘去。凤蝶在我身后哭着追出老远,几次想伸手将我抓住,可她能抓到的只有这寂静夜晚偶尔刮过的寒风。

我脑中浑浑噩噩没有一丝主观思维,只是本能的朝着一个方向不停飘去。白天我就停在荒郊野外的坟地或义庄休息,晚上便不知疲倦的赶路。我不知道过了几个昼夜,终于在一个雾气蒙蒙的晚上抵达了此行的终点。到了目的地之后,脑中渐渐恢复了思维,我观察四周的环境,却什么都看不清,因为这雾实在是太厚了,说实话大冬天下雾我是从来没有遇到过,可是我飘了这许多日子,或许走的太远了,各地的气候不一样,下雾也在情理之中。

我周围聚集了数以千记的鬼魂,他们跟我一样,都是来地府受审的。唯一令我感到不安,也是他们与我不同的是,他们竟然都能说话,只有我是个哑巴。我望着胸前的透明窟窿,唯一的解释就是,我比他们少了心脏,也许问题就出在这里。

我无暇理会周围众鬼魂看着我胸口的窟窿那疑惑不解的眼神,我只想拨开眼前的迷雾,尽快知道自己这是到了哪里。我继续往鬼群中走去,因为我看见前方有一道古城的城门,此刻距离太远,迷雾又重,我必须走近才能知道这里的确切名字。

等我距那城门只有五六丈距离时,抬头向城门上方望去,只见上面赫然三个血红大字写道:酆都城。

酆都位于四川省重庆市境内,自古相传是鬼门关的入口,更在民间享有鬼城之称,没想到这些传说是真的。我这几日跋山涉水竟然从山西境内飘到了四川境内,中间的路程只怕不下几千里。

周围的众鬼也是跟我一样,想必死了没几天,此刻才赶到这里等待着地府的审判。他们生前有穷人有富人,有妇孺有儿童。有的鬼兀自为自己的丧命悲伤懊恼,有的鬼却与周围鬼魂打成一片,交谈甚欢。只是来到了这里,那些生前做奴仆的人已经不再低声下气,奴颜婢膝,而那些达官贵人也没了生前的趾高气昂,盛气凌人。这里摘了穷人的帽子,褪下富人的外衣,变得人人平等。

这种人人平等的景象在人间是不可能出现的,即便再过一万年,穷人依旧会被富人压迫,会被大众瞧不起。也许这地府才是人们梦寐以求的能够众生平等的极乐之地。

我有心跟身边的人交谈,却苦于自己是哑巴鬼,只能默默站在那里听他们聊天。他们聊的无非就是生前是做什么的,怎么死的之类的话题。

每个人都是一本故事书,即使他生前再平凡,也总会有他独特的地方。我正听他们聊得兴起,自己也沉浸在身边人的故事中,不料这时酆都城城门豁然打开,从里面走出两位鬼差,正是黑白无常。

这黑白无常二位可是在民间鼎鼎有名,相传白无常鬼名叫谢必安,黑无常鬼名叫范无救,也称七爷、八爷。据说,谢范二人自幼结义,情同手足。有一天,两人相偕走至南台桥下,天将下雨,七爷要八爷稍待,回家拿伞,岂料七爷走后,雷雨倾盆,河水暴涨,八爷不愿失约,竟因身材矮小,被水淹死,不久七爷取伞赶来,八爷已失踪,七爷痛不欲生,吊死在桥柱(所以很多白无常的形象是伸著长长的红舌)。二人到了阴间,阎王念二人忠义,便留他二人在身边做了鬼差。

众鬼见二位鬼差现身,立即变得鸦雀无声,静静的等着鬼差发落。白无常笑着扫了一眼城外的众鬼,开口道:“跟我们进去吧。”

黑无常则不言不语,快步走到我们一群鬼的大后方,想是怕有的鬼不进去,偷偷跑了,他要在后面看着我们进去这才放心。

我见二位鬼差分工细致,尽职尽责,不禁心中有些佩服。想他们做这样的差事也不知道几千年了,每日里这样重复也不嫌心烦,看来能做到鬼差的心智必有异于常人。

我们排着长长的一字长队有条不紊的进入酆都城,白无常就站在城门边目送我们进城,他猩红的舌头虽然吐在外面多少有些可怖,可是脸上却始终挂着职业的微笑,我不禁对他更是肃然起敬。

当我走到白无常身边,他却冷不防一把拉住我,指着我的胸口道:“这是怎么回事?你的心呢?”

听到鬼差问话,想要回答却发不出一点声响,一时急的我不知如何是好,只好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然后对他摆了摆手,示意我是个哑巴。

白无常看我焦急的样子,一拍自己额头道:“我倒忘了,没有心的鬼魂是不能说话的。你先进去,我自有安排。”

他要给我安排个心脏吗?我一时兴奋异常,这几日当哑巴当的我实在是够了,连忙对白无常作了几个揖以表谢意,这才跟着大队伍浩浩荡荡的进了酆都鬼城。

第三十六章 无常做导游

进入城内,景象陡然一变。原本黑漆漆的天色变得敞亮起来,就像是傍晚太阳刚要落山时的光景,只是四周还是雾蒙蒙一片,虽有光亮,却看不见天上的太阳在哪,像极了阴云密布的夏日黄昏,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

我们脚下的路曲曲折折的通往大雾深处,也不知道尽头在哪。唯一让人眼前一亮的是路边竟然开满了鲜红的花。我对花没有研究,说不上名字,可是这种花肯定是我见过的最艳丽的红花,可以说这种红已经超脱了平凡的世间色泽,它像是随时能从花瓣上滴出血来,所以这种花虽然好看,我却并不喜欢,总觉得花中透着一股血腥之气。

此时黑无常走到队伍前面与白无常一起为我们引路,想是到了城内,他已不怕再有鬼魂逃走了。我们一群鬼魂跟在二位鬼差身后默默前行,又走了一顿饭功夫,大雾依然浓的像倒入杯中化不开的牛奶,这时路边竟影影绰绰出现了很多身影,他们蓬头垢面,骨瘦如柴,衣不蔽体。

黑白无常二位鬼差想是早已见怪不怪,所以并不以为意,驱散这些游魂继续往前方走去。鬼差身后的众鬼却是第一次见,有的鬼魂焦躁不安起来,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黑无常首先扭过头来,满面凶气的喝道:“莫要喧哗,以后就会习惯了。”

众鬼见黑无常发怒,顿时齐齐噤声,白无常笑着对我们解释道:“诸位不必恐慌,八爷生来就是一副怪脾气,对谁也是如此,没有责怪诸位的意思。”

见这白无常如此平易近人,众鬼也对他大生好感,纷纷行礼向黑无常致歉。白无常又笑着说道:“诸位第一次来阴间,对这里不熟悉,怪不得你们,下面我就为大家介绍一下吧。”

这白无常竟然敬业如斯,为我们当起导游来,只听他侃侃而谈道:“进了这酆都城,大家就算过了鬼门关,成为一名真正的鬼了。现在我们脚下的路名叫黄泉路。”说着他一指路边的红花道:“大家看,这花名为彼岸花。哎,生死两茫茫,从此之后,你们跟世间的亲人便如隔了汪洋大海,只能互在彼岸默默为对方祈祷。这花其红似火,所以这条黄泉路又称为火照之路,彼岸花就是专门开在这里为诸位引路的。”

众鬼见白无常没有官架子,又平易近人,便有胆子大点的鬼出声询问道:“那我们刚才看见的那些路上的游魂是怎么回事?莫不是犯了什么法律,发落在这里受刑的?”

白无常呵呵一笑道:“大家莫要跟这位仁兄一样误会了,若是在阴间犯了法,自会发落道地狱受刑,刚才大家看到的那些游魂只不过是一些枉死之人的魂魄,他们属于非正常死亡,也就是说他们阳寿未尽便死去了,便会出现在这里,地府是不受理这些魂魄的审判以及转世投胎等事宜的。他们须得等到阳寿尽了那一天再去地府走各项法定程序。”

众鬼听得恍然大悟,便继续跟在二位鬼差身后默默前行。我却听得心里一紧,我才十四五岁年纪,此刻死了多半便是他刚才说的‘非正常死亡’之列了,若让我跟那些游魂一样在这黄泉路上游荡个三五十年,那可如何是好?所幸我给了凤蝶二十年阳寿,若真是这样,便可在这里少飘荡二十年。

我心里恐慌,默默跟在人群中行走,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黄泉路已走到了尽头,前方出现了一条大河。我从思绪中醒来,抬眼向河面望去。只见河水清澈,河面宽广,可令人不解的是,这河水并无半点流动迹象,河内也没有鱼儿游走,它就静静倾倒在那里,就犹如一面天然形成的镜子。

自从来到这里以后,我被周身的大雾搞得不辨东南西北,此刻看到了一条河流,竟然也是一条不流动的河,所以在黑白无常带着我们顺着河流的一个方向继续行走时,我并不知道是朝哪个方向走,也不知道是走向河的上游还是下游。

走了不一会儿前方又出现了一座桥,桥身很是宏伟,横跨这条大河向对岸延伸而去。二位鬼差带我们走上这座大桥,白无常便又履行其导游的职责对我们将道:“大家看桥下的这条河,它名为忘川河,当各位取得投胎名额之后,便须从这河中跳入方可。此河中之水并不流动,以为其水为弱水,其上不载一片鸿毛。”

有的鬼好奇心重,听了白无常的话,便随手摘下头顶的帽子,想扔入河中试探一番。白无常见状连忙制止道:“这位兄台难道信不过我,还非要自己亲手试试么?地府有官文明文规定,若有向河中乱丢垃圾者,罚款五千贯。”说着他向前方的一块告示牌指去。

我顺着他手指方向看去,果然有一张告示上面书写了不许向河中丢垃圾,告示的下方还盖了地府的官印,看来不会有假。

只听白无常又笑道:“这位仁兄新丧不久,或许家中亲人这几日会烧些钱过来,若你真的想试,等你手上凑足了罚金便可一试。”

那鬼十分尴尬,知道白无常后面这话是跟他开玩笑的,便喏喏道:“仙官说笑了,小的哪敢知法犯法。还请仙官再为我们讲讲这桥有什么典故吧,这莫非是传说中的奈何桥?”

奈何桥在民间一向被传的很神秘,更有孟婆和孟婆汤的传言,大家一时都来了兴趣,凝神倾听白无常的讲解。

“兄台所料不差,此桥正是奈何桥。正所谓彼岸花开开彼岸,奈何桥前叹奈何,正是描绘的我阴间景色。想各位新为亡魂,身前定有许多放不下的人,或放不下的事。有人放不下家中年迈老母,或是娇妻弱子,又有人放不下手中权势,富贵荣华,只是既然今日来了这里,你放的下得放下,放不下也得放下,只能站在这奈何桥上徒呼奈何了。”

白无常向前走了几步又说道:“等诸位接受了阎王的审判,获得了转世投胎的资格,便会由牛头马面两位阴差带你们来到这里,等你们喝了孟婆汤,从这桥上跳下去投胎。或有人生前作恶太多,来世会投胎成为骡马畜生,供别人驱策。这些人当然不愿传世成为畜生,便会在这奈何桥上挣扎一会儿,不过最终还是会被阴差们推入忘川河,投胎赎前世的罪过。大家试想,哪个会转世成为畜生的鬼魂不会在掉入河中之前悲叹奈何。”

这白无常边走边讲解,俨然就是一个即称职又尽责的导游身份。听他一路的讲述,众鬼心中多少排解了些刚刚身死的悲苦,被他带入了他所讲述的画面。

我心中正想着投胎时大家站在桥上扑通、扑通跳河的场景,突然感觉排在我前面的鬼停了下来,我微觉诧异,便探出身子往前看看发生了什么。

只见路边摆了一张大大的桌子,一个年轻姑娘坐在桌子后面,一副办公的样子,面色严肃。黑白无常行至桌前跟她攀谈着什么。举止毕恭毕敬,想来这姑娘身份也不简单。

过了半晌,二位鬼差才朝着我们这边一挥手道:“走吧。”我们不敢多做停留,便又跟着继续往前方走。路过那姑娘桌子的时候,我偷偷向她打量了一眼,却没看到她的样貌,因为她手中正捧着一本书读的津津有味,面颊正好被书本挡了个严严实实。我往那书的封面一看,赫然看见‘红楼梦’三个大字,没想到这姑娘也是个才女。

等我们一行走的远了,终于有鬼按捺不住好奇心开口问白无常道:“刚才那姑娘是谁啊,连两位仙官也要礼敬三分?”

白无常哈哈一笑道:“就知道你们要问。可笑你们世人每日孟婆、孟婆汤的挂在嘴边,到了真正见到孟婆的时候,却不认识。哈哈。”

什么?刚才那姑娘就是孟婆?孟婆不应该是一位年入花甲的老婆婆吗?怎么会是一个娇滴滴的姑娘?不仅众鬼不信,连我若不是白无常亲口告知也不会相信。

一时间气氛又热烈起来,白无常的话颠覆了孟婆在我们心中的形象,一群鬼便又开始叽叽喳喳讨论起来。

这时那一路上默不作声的黑无常又说了第二句话,只见他凶神恶煞的转头对众鬼喝道:“莫要喧哗,这些以后都会习惯。”

众鬼又是被他吓了一跳,随即都闭嘴噤声,默默赶路,再也不敢出半点声音。

这黑白无常二位也不知道怎么就会结为兄弟,他们完全是两种极端的性格。我心中纳闷儿,脚下不敢怠慢,跟着队伍继续前行。

第三十七章 阎王殿审讯

过了奈何桥,沿途便没有了其他景致,只有灰蒙蒙的天和白茫茫的雾,并且路上的鬼差开始多了起来,白无常忙于跟路边同僚打招呼,也没再给我们讲其他典故。

黑无常虽说天生一副凶恶像,但是礼节却做得很是到位,只要有同僚向他行礼,他必会恭恭敬敬的回上一礼,显得没有开始那般拒人于千里之外了。

黑白无常在地府有崇高的地位,而在民间多被讹传成不通情理,不分是非的恶鬼,今日与他二位相处下来,我对他们的印象已是大为改观。

我们一群鬼魂被带到了一座大楼前,白无常指着大楼对我们说:“此楼名为待审楼,诸位在此处先住下,静候阎王审判之日。在未审判之前,诸位皆是无罪只身,所以楼内会为各位准备日常的生活所需,你们只要安心住着就可以了。但切记,没有地府官方批准,在待审期间,你们均不能踏出此楼一步,否则将被视为自动放弃投胎资格,会被赶到黄泉路上跟那些游魂为伴。诸位听明白了吗?”

众鬼连忙点头应是,紧跟在他们身后进入楼内。我们千余号鬼魂被安排在了大楼的二层,这大楼占地颇广,我们千余人在这一层楼里还是显得空空阔阔。二位鬼差在安顿下我们之后,又嘱咐了一些要安分守己的话之后便走出了大楼。

我在这楼中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外面一直保持着那种雾蒙蒙的黄昏的天色,所以这里没有了天的时间计算方法。我只是静静的坐在地上听身边的鬼聊天,这是我唯一排解寂寞的办法。

这里的鬼每隔几个时辰便会被带走一批,他们被带去审判了,我就一直坐在地上等我的审判日。成了鬼魂之后我从来没感觉到困过,有几次听他们聊天听的累了我就想躺下睡一会儿,可是躺下之后并无半点睡意,只是在地上翻来覆去,便只好又坐起来继续听。

直到我等的这层楼中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我开始害怕起来,这是一种被世界遗忘遗弃的恐慌感,我有心找个人问问,可这楼层中只有我一个鬼魂存在,楼层的入口出口都被用铁链锁住,我只能无助不安的在地上来回转圈,又怀念起听别人讲故事的时光来。

在这种焦躁不安的等待中,时间轴仿佛被无限拉长,平时每隔一会儿都要有鬼差带人去受审,可此刻我就像等了千百年时光。

“喀拉,喀拉”铁链撞击铁门的声音。终于要提审的下一批鬼魂要出发了。鬼差打开二楼的入口铁链,想是要通往三楼去带那里的鬼魂出去。我连忙跑到二楼入口处等待鬼差,问一下为什么我被地府弃在这里不管不顾。

这次上来的鬼差没想到是黑白无常两位,白无常依旧笑得和蔼可亲,黑无常同样如往日般一脸凶相。我把他们拦下,指手画脚的表达着我心中的疑惑和不安。

白无常愣了一下之后,大概是地府中没心藏的魂魄也不多见,所以又记起我来,便笑着制止了手上的动作开口道:“你莫要惊慌,待会儿一并随我们去吧。”

我心中大喜,连连给二位鬼差作揖道谢,便等他们上三楼引了待审的鬼魂下来后,紧紧跟在他们身后下楼去了。

我们在雾中行了片刻功夫便来到了阎王殿前,黑白无常带其他鬼魂进去,说我情况特殊,让我在殿外等候阎王喧见。

等殿外剩我一人,我便抬头向阎王殿上方望去,却见一块黑色大匾挂在大殿门正上方,上面用朱红写了四个大字“善恶昭彰”。殿门外两根三人才能合抱的大厅柱上也有一副对联,我走进几步细看之下见上面写的是“泪酸血咸口甜手辣莫道人间无苦海,金黄银白眼红心黑须知头上有青天”。

好一个“须知头上有青天”,我不禁心中暗自喝彩。人间鼠辈作恶多以为自己神不知鬼不觉,就像那曹员外一般愚昧的以为可以瞒天过海,殊不知到了这里,会被加倍处罚。若能让世人皆知这头上有青天,举目存神灵的道理,世上的善良百姓便可安居乐业了。

阴间的办事效率出乎意料的快,刚才进去那么多鬼魂,我以为我会在这里等上好一会儿,没想到只过了片刻功夫,白无常就走出来,跟我说:“阎王叫你进去回话。”

我跟在他身后步入阎王殿,只见大殿正中央坐着一位穿着宋代官袍的阴官,脸黑如碳,前额正中有一处月牙般的防伪标志,正是宋代包青天包拯。大殿两旁立着牛头马面和一众小鬼,他们目不斜视,个个一脸肃穆,使得大殿气氛更加庄严神圣。

说起这个阎王包拯,也是有一段故事的。他能成为阴间掌管十殿阎罗的阎王爷,固然跟他生前为官清正,不畏权贵,刚正不阿的处事风格有关,可真正使他坐在这里拥有阴间王权的还要归功于他的儿子。

据说包拯的儿子为人性格乖张,从小就对包拯对他的教育嗤之以鼻,不仅不会依言照办包拯吩咐下来的事,而且更为夸张的是,包拯每次吩咐他做事,他都会反其道而行之,把事情办的跟包拯吩咐的南辕北辙。包拯临死前,心中明白儿子秉性,便吩咐他道:“我死之后,你将我的尸体装殓在精铁铸成的棺材内,千万不要被太阳晒到,扔入海底便可。”

包拯知道,依他儿子平日的性子,他这样吩咐了,儿子必会将他的尸体装入最易风化的杨木棺材内,抬上上去将尸体暴晒。他这样做的目的无非是想让自己的尸体早日风化,好能尽快转世投胎。

谁料这平日一向跟老爹对着干的儿子这次竟然良心发现,心想我父亲带我不薄,从我懂事开始没听过他一句劝导,此刻他就要入土,这是他最后一次吩咐我办事了,我这次无论如何也要依了他。

所以包拯的尸体被放在了精铁铸造的棺材里沉入了大海,想必再过千百年也未必能够风化,他也不能转世,只能在阴间谋了差事来做。这些民间传说不辨真假,因为谁也没机会碰到包拯问他一句传言的可靠性,就连我此刻身死见到了他,也没有胆量开口问这些无聊话题。

书归正传,此刻我来到堂上,被大殿内肃穆气氛所慑,便双腿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等着阎王问话。

“你本名赵海,山西人氏,无父无母,在五台山出家为僧,生前曾将刘家少爷推入井中致死,但他刘家仗势欺人在先,你双亲又为你消了恶业,所以可以说,你并无任何业报在身上。你的阳寿未尽,灵魂却被妖术击穿心脏而亡,按地府律法,你须在黄泉路上等阳寿尽了方可转世为人。你可有何不服之处?”

说着又对身侧的小鬼道:“笔墨伺候,他无心不能言语,让他写在纸上,你们呈给本官看。”

阎王声如洪钟,震的四周墙壁仿佛都在嗡嗡作响。我听了他对我的宣判,当然不服,我可不愿意跟那些游魂一样凄惨的等待。

我接过毛笔和纸张,在上面写道“不服”。还没等小鬼呈给阎王,他就开始说话了。只听他又道:“本官料定你会不服,可我要告诉你,法律没有绝对的公正,你不服也没有办法,我们会强制你去执行法律的裁定,否则要鬼差何用?我只是好奇,是何方妖人施法将你打成这样?”

我听他问起我的死因,便又拿起毛笔在纸上写道“鬼道忘尘”。

只听我身后的白无常轻轻“咦”了一声,没等小鬼拿走纸张,率先走过来从地上捡起纸张向阎王走去。阎王看了之后,半天没有说话,我出于好奇,便抬头向他望去,只见阎王一脸凝重之色,手中拿着那张纸,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三十八章 痛苦抉择

我就这样静静跪在堂下,一脸疑惑的看着白无常和阎王小声讨论着什么,最后阎王竟然惊堂木一拍,喝道:“赵海之事择日再议,先将他带回待审楼听候发落。”

于是,我又这样懵懵懂懂的被带回之前的待审楼。路上白无常见我迷惑不解的样子,便开口解释道:“你不必过于担忧,你暂时不会被赶到黄泉路上。你的死因与忘尘有关,那就牵连甚广了,恐怕有天道的仙人有几分关系,阎王不敢独断,要请示过地藏王菩萨才能给你答复。”

听他这话中的意思,难不成忘尘这妖道竟然是天界的仙人?哪有仙人这么无耻的逼迫良家女子从了他,这当真是是岂有此理。我满腹愤恨,便打着手势向白无常投诉起这忘尘来。

白无常知道我的意思,笑着说:“你不要误会,那忘尘并不是天界仙人,只是与天界有些瓜葛,等阎王请示了地藏王菩萨后,我再将一切告诉你。”

他说完之后便不再言语,径直将我带回了待审楼二楼,大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后,转身走了。

我蹲在二楼空阔的地板上想着他临走是的眼神,左思右想不明白是什么意思,遂把它抛在脑后不去理睬了。此刻我的时间观念完全不复存在,我只知道我像坐牢似得在这二楼待了好久,而这一层楼仿佛是专门为我准备的一样,那些新来的鬼魂都被安排在其他楼层,只剩我自己孤孤单单的被圈养在这里。

我的恐慌和无助在这不见天日的楼层中迅速滋长,仿佛经过一个轮回般漫长的等待,我终于等来了白无常。他依旧吐着猩红的舌头,笑容可掬,只是我此刻的感觉好像这笑容是刻在他脸上的,其实他心里并不想笑。

他缓步走到我身边,亲切地拍了拍我的肩膀道:“小师傅,你的判决已经下来了。其实依着阎王的意思,他是想按照阴间的法律,将你发配到黄泉路上等待阳寿到尽之日再让你重新投胎,可此事既然牵涉到天道仙人,阎王只好先问过地藏王菩萨的法喻。菩萨言道,‘有心不可渡,无心尚向佛。’这是菩萨的原话,其他的话他并没有说半句。只是菩萨的话字字珠玑,句句含禅,我并不明白其中意思。小师傅你遁入空门许久,可明白这其中的含义?”

说着,他竟然拿出随身携带的纸和笔递到我手中,示意我写在上面。

这句普通的佛语我岂有不明白的道理,大概意思是说我虽然无心,但却比那些有心的人强,懂得向往佛法,寓意是指我是个可渡之人。我不敢歪曲菩萨本意,将原本意思一五一十的写在纸上交到白无常手中。

白无常看完,笑着说:“我虽然不懂佛法,却与小师傅的见

Lion_King2015-11-12 07:36:58
这是神马和尚啊!花和尚。哈哈
大独狼2015-11-12 08:45:37
这话说的,不让”花“。。。
Lion_King2015-11-12 09:17:08
狮兄我要当和尚,
君子一诺2015-11-14 19:31:59
第四十五章 十年生死两茫茫